
2026年2月14日,农历乙巳年腊月二十七。当我提笔写下这些文字时,“中国创意农业优美乡村对话”已悄然走完第一百期旅程。
案头堆叠着过去一百期访谈的手稿,纸张边缘微微卷起,墨迹里藏着时间的温度。窗外的田野正从冬藏中苏醒,泥土的芬芳隐约可闻。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成都三圣花乡,那位在梅花树下直播卖腊梅的农妇,眼神里有初对镜头的羞涩,更有看到订单数字跳动时的期待——那是土地与数字第一次真正对视;广东陂蓬村,党支部书记陈焕新对着手机镜头,用带着客家口音的普通话推介土特产,身后刚摘下的百香果堆积如山,金黄与翠绿交织成秋日最丰盛的调色盘;北漂女孩为老家爷爷奶奶手绘的“线上享年味”使用手册,一笔一画里藏着数字时代最朴素的孝心——那些歪歪扭扭的箭头标注,是年轻人与长辈之间最温馨的“数字鸿沟”跨越。
宜宾叙州区横江古镇,抓猪大赛的现场沸腾如潮。一群年轻人追着小猪满场奔跑,有人扑空摔了个“狗啃泥”,沾了一身泥土却笑得更欢,爬起来继续追——抱起小猪离地五秒就能赢奖品,这规则本身就有一种原始的狂欢气质。綦江东溪镇,游客们在版画院院长指导下亲手印制马年主题版画,颜料刷上去的沙沙声,纸张拓下来时的轻微摩擦,揭开的瞬间有人兴奋得直跺脚——那一刻,非遗不再是橱窗里的展品,而是掌心里可以触摸的喜悦。
一百期,在人类思想史上不过沧海一粟,但对于中国创意农业的探索者而言,这是一段值得用脚步丈量的旅程。我们从“什么是创意农业”的学术追问出发,一路走向“创意农业如何改变乡村”的实践现场;从成都近郊的“五朵金花”走到广东山区的“网络强村”;从农耕文明的深层密码挖掘,走向数字时代的流量辩证法;从春节“年味信号”的文化解码,走向乡村春晚的集体狂欢。这一百次对话,像一百颗钉子,钉在中国乡村振兴的历史坐标上;更像一百粒种子,在理论与实践的交汇处悄然发芽。
今天,站在这个特殊的节点上,我想与所有关心中国乡村命运的朋友们分享一些思考。这些思考源于过去一百期的对话,也源于我二十多年来行走乡村的所见所感。它们关于流量与价值的共生,关于传统与创新的和解,关于土地与数字的拥抱,更关于——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我们如何用创意的笔触,让乡村自己“长”出属于这个时代的爆款。
2008年,当我在首届中国创意农业发展论坛上首次系统提出“创意农业”这一概念时,很多人还将其等同于“休闲农业”或“观光农业”的变种。彼时的中国,城市化浪潮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大地,每年有上千万农村人口涌入城市,传统农耕文明面临断层的危险。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谈论“创意”,似乎显得有些奢侈,甚至不合时宜——当土地上的年轻人都离开了,谁来为农业注入创意?
但我始终坚信,农业的困境不在于其生产功能的衰退,而在于其价值维度的单一。当农产品仅仅被当作满足基本生存需求的商品时,农业就注定在与工业的效率竞赛中处于劣势——你无法用一亩水稻的产值去比拼一平方米厂房的产出。然而,如果我们把农业视为一种生活方式、一种文化载体、一种审美对象,那么它的价值空间将被重新打开。土地不仅可以产出粮食,还可以产出美感、产出诗意、产出乡愁、产出认同。
正是基于这样的思考,我与同仁们一起,为创意农业勾勒出一个相对完整的理论框架。我将创意农业定义为:以增加农产品附加值为目标,在农产品研发、生产、加工、营销、服务过程中,以及在农业节庆、农业科普、农业电子商务、农业审美、农业旅游等活动中,进行生产创意、生活创意、功能创意、科技创意、产业创意、品牌创意和景观创意,通过营造优美意境,创造农民独特增收模式,以实现农业增产、农民增收、农村增美的新型农业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
2022年12月,第十五届创意农业发展论坛在成都举行。中国社科院农村发展研究所党委书记杜志雄在提交的论文《创意农业与农业现代化》中,对这一概念进行了呼应和深化。他梳理了创意农业的全球脉络:它诞生于19世纪60年代的意大利,20世纪末引入中国,是指以农业为基础,将自然、生态、文化、科技、艺术、民俗等要素实现有创意的融合,从而实现农业生产模式和功能转换,并提升农业价值的综合化农业。杜志雄指出,当下流行的新田园经济、绿色农业、科技农业、数字农业、庭院农业、生态农业、休闲农业、精致农业、品牌农业、复合型产业、都市农业、观光农业等,都可以列入创意农业的范畴。
我认为,与传统农业相比,创意农业具有鲜明的“七高一低”特征:高文化品位、高知识化、高盈利性、高附加值、高艺术化、高个性化、高智能化,以及低碳化的发展路径。这七个“高”字,不是空洞的修辞,而是对农业价值维度的系统性拓展——文化品位让农产品有了故事,知识化让农业生产有了智慧,赢利性让农民有了奔头,附加值让土地有了尊严,高艺术化让田园有了美感,高个性化让消费者有了选择,高智能化让管理有了效率。而低碳化,则是对这个高歌猛进时代的一种温柔提醒:创意不能以牺牲生态为代价,美的农业首先应该是干净的农业。
在《创意农业学》一书中,我提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颇为“超前”的概念——意境产业。我认为,创意农业的最高境界,不是生产出多么新奇的农产品,而是营造出一种能够触动人心灵的审美意境。意境,这个源自中国古典美学的范畴,被我“嫁接”到了农业领域——在我看来,中国农业的未来,不仅在于产出更多更好的农产品,更在于创造出能够安放中国人精神世界的田园意境。
我设想这样一种场景:当人们走进一个精心打造的创意农业园,他们看到的不是单调的农作物,而是一幅立体的山水画——春天,桃花灼灼,如霞似锦,风吹过时花瓣如雨;夏天,荷花亭亭,清香远溢,荷叶上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烁;秋天,稻浪翻滚,金黄铺地,沉甸甸的稻穗弯下腰;冬天,梅花傲雪,暗香浮动,雪落在枝头像是为春天预留的留白。四季流转,景随时迁,每一次到访都有新的发现,每一次驻足都有新的感动。这就是我所说的“意境农业”——它不仅满足人的口腹之欲,更滋养人的精神世界。
在这样的意境中,农产品不再是单纯的商品,而成为承载情感的媒介。一枚桃子,因为产自“桃花故里”,因为经历了从开花到结果的完整叙事,因为它与诗、与画、与酒、与节庆联系在一起,就不再是论斤称两的水果,而成为可以品味的文化符号。它的价格,可以高出市场同类产品的数倍甚至数十倍,不是因为它的营养成分有什么特殊,而是因为它所承载的审美体验具有不可替代性。
四川,这片我长期生活和工作土地,成为创意农业最早的试验田。成都的三圣花乡,从一个普通的城郊农村,变身为“五朵金花”竞相开放的都市后花园——春天看花、夏天摘果、秋天赏叶、冬天晒太阳,四季都有不同的玩法;郫都区农科村,以农家乐为起点,发展出集观光、休闲、体验于一体的创意农业综合体,村里人自己都说不清每年要接待多少慕名而来的游客;彭州宝山村,在灾后重建中植入创意农业理念,将绿水青山真正转化为金山银山,村民人均年收入从几千元跃升到数万元;而同在郫都区的战旗村,则以“乡村振兴博览园”为核心,通过土地制度改革盘活资源,将传统农耕与农耕体验、乡村美食、非遗文化展示深度融合,打造出“乡村十八坊”等品牌项目,成为全国乡村振兴的样板标杆。这些先行者的探索,为创意农业积累了宝贵的实践经验。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也涌现出各具特色的创意农业发展模式。北京昌平的草莓博览园,将农业科技与休闲体验完美融合,孩子们在里面可以边吃草莓边学知识;南京的农业嘉年华,以节庆活动带动农产品销售和乡村旅游,一个节庆就能拉动上亿元的消费;上海的精致农业,在有限的土地上创造出惊人的产值,一亩地的产出可以抵得上传统农业十亩;武汉的景观农业,用彩色水稻在田野上“绘制”巨幅画卷,从空中俯瞰,稻田里藏着“中国梦”三个大字。山东平度以大泽山葡萄为龙头,培育出86个“三品一标”农产品和84家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形成葡萄、小西红柿、菌菇等多个特色产业集群,从源头上避免了内部恶性竞争。海南定安黄竹镇以“蜂果共生”模式,让传统养蜂技艺与荔枝种植形成生态循环,示范户户均增收0.4万元。这些鲜活的案例,不仅丰富了创意农业的实践形态,也反过来推动理论的深化和完善。
从政策层面看,国家先后出台多个文件支持乡村产业发展,创意农业的理念被写入多地乡村振兴规划,从顶层设计为乡村注入了创新动能;从实践层面看,全国已涌现出数以万计的创意农业典型,从东部沿海到西部边陲,从城郊乡村到偏远山寨,形成了百花齐放、各具特色的发展格局;从学术层面看,从《创意农业学》到《田园革命》,创意农业研究已成为一门显学,相关论文、专著层出不穷,理论探索与实践创新相互激荡,共同推动着这一领域的深化与拓展。而“中国创意农业优美乡村对线期的刊发,正是这一发展历程的见证者和记录者,它用文字定格了无数个乡村振兴的动人瞬间,也为后来者提供了一份珍贵的思想档案与实践指南。
在创意农业的中国实践中,成都的探索尤为引人注目——从农家乐发源地到全球首个农博创意中心,这座城市用40年时间,为“创意农业”写下了一个极具想象力的注脚。
谁能想到,三十多年后,这种“农家乐”思维会演变成“村咖”“艺术林盘”等更具想象力的形态?在郫都区安德街道广福村,一家名为“三农纪田咖”的乡村咖啡馆,成了央视一套《山水间的家》栏目的取景地。主持人撒贝宁、南京师范大学教授郦波、演员邢菲组成的“山水小分队”,被这家“村咖”深深吸引。它的前身是什么?一个荒弃一年多的火锅店。
主理人尹航带着十多个年轻人,用废弃木板拼接吧台,用旧农具与麻绳创作墙面装饰,甚至将韭菜——这个广福村的国家地理标志产品——融入咖啡,推出了“韭菜拿铁”。咖啡的醇厚中带着淡淡的韭香,新奇的口感让无数年轻人前来打卡。“我们就是要把韭菜玩出新的花样,让传统农产品跟上现代消费潮流。”尹航笑着说,“一杯咖啡背后,是我们想讲给大家的乡土故事。”
“乡村运营,究竟运营什么?”詹天兵琢磨出了答案:“既要运营土地,追求更高产出;更要运营‘人’,吸引并留住‘新农人’,激活新业态。”在他的设想中,红旗村有猫头鹰、白鹭、红嘴蓝鹊等200多种鸟类,完全可以将农场观鸟基地升级为全域观鸟游学线路,让全村生态资源产生更广效益。这种从“点”到“网”的思维跃升,正是乡村规划师制度结出的果实。
13年前,还在四川音乐学院美术学院读书的李明骑行采风时偶然路过这里,被院子里那棵挂满金黄果实的枇杷树吸引。热情的房主大爷摘下一捧枇杷请这个陌生的大学生品尝,这份淳朴的善意留住了李明的脚步。他成了泗义村的第一位“新村民”。随后十年,泗义村仿佛产生了奇妙的磁场效应——越来越多的艺术从业者循迹而来。村里没有赶走这群“昼伏夜出、打扮前卫”的年轻人,反而主动邀请他们参与乡村微更新:村口的导视牌、新建设的垃圾房、路边的景观装置,都交由艺术家们创意设计。原本平平无奇的基础设施,在艺术家手中变成了村落的风景线。
而在双流区瞿上田园,另一种“农文相融”的图景正在铺展。2025年10月,300余亩高粱迎来开镰收割。收割机在田间穿梭,连片火红的高粱整齐伫立,不远处的广都博物馆汉唐风格建筑静默伫立,与蓝天白云、摇曳红穗共同勾勒出一幅动人画卷。通过“油菜+高粱”轮作模式,瞿上田园实现了“春赏菜花秋品高粱”的四季衔接,不仅带动当地就业超1200人,累计产生直接经济效益519.62万元,更辐射周边场镇经济收益超2000万元。
如果说以上四个阶段是“向外”拓展农业功能,那么成都的创意农业还有另一重“向上”的维度——立体农业。
更令人惊叹的是:一棵番茄树,能搭出120平方米的“凉棚”,结出2万个番茄,产量达3000公斤;一棵黄瓜树,能结出黄瓜3300个;一棵红薯树,不仅结实寿命从一年延长到最长8年,单个红薯最重可达66斤。在工厂生长的巨型南瓜,重量为150至500公斤。树状蔬菜有冬瓜树、甜瓜树、西瓜树,形成了蔬菜树群,成为一道靓丽的景观。他们还在天府新区开发出了屋顶农业、地下室农业,使创意农业在立体空间里发展。
在温江区万春镇高山村,另一个故事正在书写。这个曾经的传统农业村,如今已蜕变为“成渝科创第一村”。
他们的研究成果“象牙香”高端水稻品种,市场价可达10到12元一斤,远高于普通品种。村民彭明芳的10亩田全部改种“象牙香”,去年把米拖到城里小区去卖,9月才收的几千斤谷子,国庆节米就卖完了。专家就住在村里,遇到问题随时可以请教——这种“实验室扎根田间”的模式,让科技成果真正转化为农民的实惠。
在《乡村振兴中的“流量辩证法”——从“野蛮蹭取”到“价值共生”的智慧之路》一文中,我们探讨了“流量到底该怎么‘蹭’”这个敏感而现实的话题。有文章将“蹭流量”分为积极与消极两类,这引发了我们的深度思考。在全面推进乡村振兴、大力发展创意农业的今天,我们同样面临如何善用流量、讲好乡村故事的课题。
对于很多尚在“深闺”、资源禀赋优越但知名度不高的乡村地区或农业品牌而言,学会科学、智慧、可持续地“蹭流量”,往往是以小博大、实现破圈传播、吸引外部资源注入的关键第一步。但如何“蹭”,则是一门需要深刻理解流量本质、坚守自身价值、并具备长远眼界的“现代传播农艺学”——如同农人懂得何时播种、何时施肥、何时收获,乡村也需要懂得如何在流量的季节里,找准自己的节奏。
当“田园治愈风”“乡村慢生活”成为都市人群的普遍情绪时,那些拥有优美环境、特色民宿、宁静氛围的乡村,就可以主动将自己的产品——一间面朝稻田的咖啡馆、一场稻田里的音乐会、一家可以躺着看云的民宿——嵌入到这个大的情绪叙事中,借助这股“东风”,让自己被看见。淄博烧烤、哈尔滨出圈后,众多文旅局长代言家乡,就是经典的“智慧蹭”——他们不是简单模仿“进淄赶烤”或“冰雪大世界”,而是把家乡最有特色的东西,用最有诚意的方式呈现给世界。
而“互补蹭”的关键,是提供增量价值,完成知识拼图。当一部像《去有风的地方》这样展现田园生活的影视剧热播时,观众产生的不仅是情感共鸣,更有对剧中乡村景观、生活方式、手工艺的好奇——那个扎染是怎么做的?那种木雕工艺传承了多少年?那些看起来普通的食材,背后有什么故事?这时,相关的乡村或县域,就可以由当地的农艺师、非遗传承人、民俗学者出来“接茬”,深度解读剧中出现的扎染技艺、木雕工艺、本地食材背后的真实文化内涵与生产故事。这是一种“互补”,将虚构剧情引向真实、深度的文化体验,既满足了观众的求知欲,也精准输出了自身的文化价值,将娱乐流量转化为潜在的文化旅游或产品消费流量。
然而,流量的诱惑也催生了诸多乱象。“无脑蹭”表现为盲目跟风,丧失自我。看到某个古村因“悬崖秋千”火了,就不顾自身地质条件和村落风貌,也硬上一个;看到某个农场因“亲子萌宠”受欢迎,就一窝蜂都去养几只羊驼。这种缺乏原创性、脱离本土资源基础的模仿,不仅投资风险大,更会消解乡村的独特个性,最终让游客产生“千村一面”的审美疲劳。乡村的魅力恰恰在于其不可复制的“在地性”——每个村都有自己的脾气、自己的味道、自己的故事,这些才是真正的稀缺资源。
“逐利蹭”的危害则更为深远。为了快速变现,一些乡村景点或经营者可能会刻意制造“噱头”,甚至触碰红线。例如,虚构“世外桃源”般的照片,实际环境脏乱差;炒作“百年古法”制作农产品,实则为工业化流水线产品;更有甚者,利用乡村的淳朴形象进行情感营销,卖惨博同情来带货。这种短期行为,一旦被揭穿,对乡村品牌声誉的破坏是毁灭性的。它摧毁的是乡村最宝贵的资产——基于真实、淳朴的信任感。这种信任感的建立,可能需要几代人的积累,但摧毁它,只需要一个谎言。天津跳水大爷的案例就是深刻的教训,当流量过度涌入,扰乱了本地生活甚至带来安全风险时,原本美好的事物也会被迫消失——那些在桥头跳了几十年水的大爷们,最终不得不离开自己最爱的“舞台”。
第一,严把事实关。 真实是乡村最美的滤镜。所有传播内容,从景致照片到产品描述,必须基于事实。可以美化,但不能造假。宣传“高山茶园”,就不能用平地的图片;讲述“古法酿造”,就要经得起参观和追问。真实的、有瑕疵但诚恳的乡村,比虚假的“完美”更能建立长久的情感连接——就像小时候外婆做的饭,可能不够精致,但那种味道一辈子忘不了。
第二,校准方向盘。 流量须服务于乡村可持续发展。蹭热点、搞营销,不能以破坏乡村生态、干扰村民正常生活、歪曲本地文化为代价。要把握“度”,确保流量引入的方向与乡村长期发展规划、村民的根本利益以及文化遗产保护的方向一致。不能为了流量,让乡村变成庸俗的秀场——乡村不是舞台布景,而是人们真实生活的地方。
第三,锚定价值线。 这是从“蹭热闹”到“蹭门道”的跃升。锚定价值线,意味着要挖掘热点与自身的内在逻辑关联。不能因为《黑神话:悟空》火了,所有古寺就都去简单关联。而要思考,这座古寺、这条古道、这种地方传说,与《西游记》文化、与中国古典奇幻美学是否存在深层的、独特的联系?如果能从建筑风格、历史故事、地方志记载中找到这种独特的关联点,并以此为基础策划展览、研学路线或文创产品,这样的“蹭”才是高级的、能留下文化沉淀的。
第四,延伸连接链。 目的是将瞬间的“流量热度”转化为持久的“品牌资产”和“消费链路”。不能游客因为一个短视频来了,拍完照就走了。要想办法让流量“落地生根”。例如,一个乡村因春日花海成为网红打卡点,这仅仅是开始。接下来能否延伸出花卉主题的摄影比赛、鲜花饼制作体验课、提取本地植物精华的护肤产品、以花为主题的民宿房间?甚至与城市的鲜花店、咖啡馆合作,提供稳定的花材供应?通过一系列产品、体验和产业的连接,将一次性的观光流量,转化为可重复消费的产业价值,这才是“蹭流量”的终极智慧。
在“中国创意农业优美乡村对线期,我们探讨了一个永恒的话题——“年味”。央视新闻曾发起“哪个瞬间,让你感觉快过年了?”的征集,答案纷繁如万花筒:从超市循环播放的贺岁歌,到门口刚挂上的红灯笼;从厨房里熏腊肉的烟火气,到手机屏幕上跳出的集福卡提示。这些看似零散的瞬间,却是通往某种文化深处的密码——它们像一把把钥匙,打开我们记忆中最温暖的房间。
这并非简单的怀旧清单,而是一部当代中国人集体书写的“感官人类学”田野笔记。每一个被提及的“瞬间”,都是一个文化意义的“触发器”。它们共同勾勒出的,是春节作为一个超大型文化仪式的“感知地图”。这张地图的绘制逻辑,深深植根于从农耕社会沿袭而来的时空观、生命观与伦理观,又在数字时代经历了奇妙的转化与嫁接。
声音,是时间仪式最直接的宣告者。在传统乡村社会,宣告年节临近的,可能是村头杀猪的嘶鸣、舂糍粑的咚咚声、或货郎“卖大小金鱼儿”的清冽吆喝。这些声音与具体的生产、生活场景紧密绑定,每一种声音背后都有一套完整的生活逻辑。而在城市化的今天,集中式的商业空间——超市,接管了部分公共仪式功能。循环播放的贺岁金曲,以其高度标准化、充满喜庆功利主义色彩的歌词与旋律,营造了一个强制的、无差别的“节日声音结界”。
红色,是春节视觉系统的核心符码。在农耕文明中,红色对应着火焰、血液、太阳,是生命、热量、驱邪与吉祥的终极象征。在万物萧瑟的寒冬岁末,大面积地使用红色,是一种对抗自然沉寂、召唤生命能量的“巫术性”行为。悬挂灯笼、张贴春联,是用红色符号对家庭和社区空间进行重新“编码”与“祝圣”,划定一个受保护的、充满生机的神圣边界。今天,即便其原始的巫术信仰底色有所褪去,但红色所承载的集体心理暗示——喜庆、热闹、避害、迎新——已经深入文化基因,成为无需解释的集体共识。
“味”,则是年味最扎实、最不容辩驳的维度。在物质匮乏的农耕时代,年味首先是“脂肪与蛋白质的丰裕之味”。杀年猪、熏腊肉、准备“六荤六素”,是对一年辛劳最直接、最隆重的物质报偿。这种味道的制备过程极其漫长:从开春抓回小猪崽,到一年精心喂养;从腊月里请来杀猪匠,到腌制熏烤的每一个环节——时间与人力深度参与,使食物本身凝结了家人的劳动、期待与情感。它不仅仅是卡路里,更是“时间的结晶”——每一口下去,都能尝到春夏秋冬的味道。
这是一种必然的“仪式迁移”与“符号创新”。传统年俗的核心功能——祈福(压岁钱、祭祖)、社交(拜年)、游戏(灯笼、鞭炮)——在数字时代找到了新的载体。“扫福”是传统“接福”行为的游戏化、互动化转码,把“接福”从被动接受变成了主动寻找;电子红包是“压岁钱”在跨越物理距离后的即时实现,并衍生出抢红包的群体互动乐趣,让远隔千里的亲人也能同时感受到彼此的祝福。它们的特点是即时、广泛、轻量化,适应了流动、分散的现代社交网络。它们未必能完全替代亲手接过红包的触感、面对面拜年的温度,但却以极高的效率维系了泛社交圈层的节日连接与仪式参与感,是年俗保持活力的“适应性进化”。
近年来,“就地过年”现象普遍,许多人无法亲身接触故乡的声色味。但年味是否因此必然衰减?北漂女孩为老家爷爷奶奶手绘“线上享年味”指导手册的案例,给出了温暖的答案。这个案例极其生动地说明了年味的本质并非完全依赖于特定的物理环境,而在于情感的主动编织与仪式的创造性维系。当地理返乡受阻,人们会调动更多心智与情感资源,去创造新的连接方式。手绘手册是一种“爱意的物化”与“技术的驯化”,它帮助老人跨越数字鸿沟,参与新的家庭仪式——那些歪歪扭扭的箭头标注,那些用红笔圈出的关键步骤,比任何高科技产品都更有温度。
为什么具体的“瞬间”能让我们感觉“快过年了”?其终极的文化心理机制是什么?因为这些“瞬间”——无论是超市的音乐、门口的红色、记忆中的味道,还是手机的福卡——都是一个庞大文化程序被激活的“启动图标”。点击它,我们就接入了一个绵延数千年的文化叙事网络。这个网络告诉我们:时间不是均质流逝的,它有节奏、有高潮、有循环;个体不是孤立的,他通过密集的仪式被重新编织进家族与社群的关系之网;生活不是纯功利的,它需要被审美与象征所装点,以超越日常的琐碎。
横江古镇的抓猪大赛上,一群人追着猪满场跑,有人扑空摔个“狗啃泥”,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笑得比谁都大声——抱起小猪离地五秒就能赢奖品,规则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却让全场沸腾;旁边套鸭子的队伍排成长龙,有人套中一只,全场欢呼,仿佛中了彩票。最绝的是非遗巡游——省级非遗“关河号子”吼起来,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市级非遗牛牛灯、龙灯轮番上阵,“福禄寿喜”四神和财神沿路送福。游客跟在队伍后面,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伸手接财神洒下的糖果,脸上全是孩子般的笑容。逛累了就去民主街吃长街刨汤宴,一碗热气腾腾的刨汤下肚,从嘴里暖到心里。
樟海镇的丛林深处,年轻人穿着迷彩服在3300㎡真人CS场地里穿梭射击,枪声、喊声、笑声混成一片;4公里长的ATV越野车轰鸣着翻越山岭,扬起的尘土里全是野性的快乐。白天玩嗨了,晚上还有篝火刨汤夜。十二道农家菜摆上桌,土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糯米饭的香味飘出老远。有游客举着手机录视频,一边录一边感叹:“我从没想过,在村里过年能玩得这么野!”
观音镇的清晨,杀年猪的仪式感拉满。大厨现场拆解年猪,刀法利落,围观的村民和游客看得目不转睛——这是城市里永远看不到的场景,原始、直接,却有一种震撼人心的生命力。到了傍晚,千人刨汤宴热气腾腾地开席,一碗羊杂汤下肚,浑身都暖了。一个从浙江返乡的年轻人端着碗,眼眶有点红:“我在外十年,最想念的就是这一口。小时候过年杀猪,全村人都来帮忙,那种热闹劲儿,今天又找回来了。”
柏溪镇的活动从2月14日一直办到2月24日,整整11天。金沙广场作为中心会场,非遗体验、农特展销、文艺汇演轮番上演。最让人心动的是福利——1000多份惊喜好礼、4万元消费券现场发放。返乡游子打卡后发朋友圈:“家门口的热闹,比城里商场有年味多了!”这条朋友圈收获了上百个点赞,评论区全是“在哪?明年我也去!”
这个节目的背后更有意思——它不是专业编剧写的,是万灵镇平安法治板块的干部和村民一起琢磨出来的。去年镇上有人差点被电信诈骗骗走养老钱,这事儿触动了大伙儿,大家合计着:光发传单没人看,不如编个节目,又能乐呵又能长记性。于是,一群平均年龄超过60岁的大妈,用最土的舞步、最真的表情,跳出了全网播放量超百万的“爆款”。
这就是万灵镇独创的“星级小院”和“文化村晚”联动机制。平时搞“星级小院”评比,不光看谁家院子干净漂亮,还要挖掘院子里发生的感人故事、发现的文化能人、传承的好家风。到了年底,这些故事就搬上村晚舞台,那些默默耕耘的村民,摇身一变成了“村晚明星”——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站在台上讲自己的故事,台下掌声如雷。
綦江东溪镇的村晚还有一个亮点——“文化指导员”聘任仪式。綦江农民版画院院长刘月就是首批受聘的文化指导员之一。她告诉我,以前做版画推广,更多的是“送”——送展览下乡、送体验进村。现在不一样了,他们要“种”——把版画这棵文化种子,种进村民心里,让它自己生根发芽。村晚那天,刘月带着团队在现场设了个体验区,手把手教游客做版画。有位来自沙坪坝的游客齐先生,排了半小时队,做出一幅马年版画,兴奋得像个孩子:“此前一直对这项非遗有兴趣,今天有机会自己上手,太值了!”
文化指导员的任务不只是教手艺,更重要的是发现和培养本土人才。重庆市歌剧院副院长赵丹妮说了一段话让人感动:“自己将深入了解当地实际,让文艺创作更接地气;同时引入外部专业资源,通过工作坊、结对辅导、项目合作等多种形式,发现并培养当地文艺骨干,打造强有力的人才团队,让‘送文化’变为‘种文化’。”从“送”到“种”,一字之差,却是乡村文化建设理念的根本转变。
重庆村晚还有一个特别的环节——渝黔“文化走亲”签约。綦江东溪镇永乐村和贵州的坡渡镇、寨坝镇签了协议——以后逢年过节,互派文化队伍交流展演;非遗资源共享,一起办民俗活动。签约仪式刚结束,贵州的演员就登台唱了一首《怎么也爱不够的地方》,婉转的歌声里,唱的是两地山水相依、情谊相融。台下有个贵州来的大爷,听得眼眶都红了。他说:“以前我们和重庆就是隔壁邻居,现在成了文化亲戚,这亲戚越走越亲呐!”文化走亲,走的是亲,留的是根。
以前办春晚,都是请明星、搞大场面,乡镇只能当观众,坐在台下看别人演。现在叙州区七个乡镇自己导演、自己主演,横江有抓猪大赛,樟海有丛林探险,观音有杀年猪,柏溪有11天市集——每一个镇都找到了自己的“爆款”。重庆荣昌的村民能上台演自己家的故事,綦江的游客能亲手做版画,云阳的村民能捧回大猪腿——每个人都是村晚的一部分,不是旁观者。
这背后是“一镇一品”的逻辑在发力。不是让所有乡镇都搞一样的活动,而是让每个乡镇挖掘自己的特色。横江有古镇文化,就搞非遗巡游;樟海有山林资源,就搞户外探险;观音有年猪传统,就搞杀年猪体验。资源不一样,玩法就不一样,游客的选择就不一样。这种差异化发展,既避免了同质化竞争,又让每个乡镇都能在特定领域做到极致。
这种“乡镇自己办春晚”的模式,比请十个明星都管用——因为它让每一个村民都成了主角,让每一个乡镇都成了焦点。当横江古镇的锣鼓敲响非遗巡游,当樟海镇的篝火照亮丛林夜空,当观音镇的刨猪汤热气腾腾端上桌——这就是乡村振兴最美的样子:让每一个乡镇都有机会当主角,让每一个年味都有独特的配方,让每一个走进乡村的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过年方式”。
在山东平度,我们看到了另一种创意农业的实践路径。深冬的平度,四野寂静却内蕴生机:大泽山的葡萄藤虽褪去了盛夏的翠绿,智能温室里仍有反季培育的幼苗舒展新叶,嫩绿与枯黄形成奇妙的对比;旧店镇的智能化分选线不停运转,刚从冷库调出的晚熟苹果,裹着防撞膜分批装车,发往全国的商超货架;崔家集镇的车间里热气腾腾,棚外白霜未消,棚内采摘的樱桃西红柿已送进生产线,几小时后就将变成瓶装果汁,贴上标签发往各大城市。
传统农业的痛点,往往始于“种什么”的盲目跟风。今年大蒜贵,明年全村都种蒜,结果价格暴跌;后年生姜火,大家又一窝蜂种姜,再次陷入“谷贱伤农”的循环。平度的破局之道,是用市场需求倒推产业布局,不搞“一刀切”,而是引导各乡镇立足资源禀赋差异化发展,形成各具特色的产业集群,让每个乡镇都长出独特的“金字招牌”。
大泽山葡萄的深耕之路颇具代表性。这个拥有2100多年种植历史的“中国葡萄之乡”,没有止步于传统种植,而是瞄准市场对优质化、多样化果品的需求,完成了从“规模扩张”到“品质提升”的转型。如今3.5万亩葡萄园里培育着300多个品种,从早熟到晚熟,从鲜食到酿酒,品种结构不断优化。智能温室内的物联网传感器24小时监测生长数据,实现精准水肥管理,成功将供应期从一季拉长至四季,年产值达8亿元。
转型升级的背后,是对“一粒葡萄”的价值深挖:针对高端消费群体培育的精品品种售价达每斤50元,包装精美,专供高端超市;针对大众消费的鲜食品种通过冷链直达商超,让普通市民也能吃到新鲜的大泽山葡萄;针对加工需求的品种则供应本地酒庄和果汁企业,做成葡萄酒、葡萄汁、葡萄干等系列产品。一粒葡萄,被吃干榨净,价值最大化。
在加工环节,平度全力推动农产品从初级产品向高附加值商品蝶变。崔家集镇的普诺米斯饮品有限公司构建起“订单种植+保护价收购+精深加工”的模式,周边大棚的樱桃西红柿采摘后几小时内就进入生产线,经过清洗、榨汁、杀菌、灌装,转化为维生素含量丰富的小番茄汁,产品附加值提升3倍以上。“保护价收购让我们不用愁销路,企业还会指导我们按标准种植,收入比以前稳多了。”当地种植户王师傅的话,道出了产业链对农户的保障作用——以前是“看天吃饭”,现在是“看单生产”。
物流瓶颈的突破,也让平度农品得以走得更远、卖得更贵。针对鲜食农产品“保鲜难、运输贵”的痛点,大泽山镇引入“果之道”乡村智慧物流项目,构建“村物流点收集+乡镇汇总+干线物流+城市落地配送”体系,不仅实现省内当日达,还显著降低了果农运输成本。同时,青岛平度慈航通用机场联合物流企业开通生鲜运输通道,为高端生鲜打开了全新市场——早上还在树上,晚上就能到北京客户的餐桌上。遍布全域的冷链仓储中心则延长了销售窗口,平抑了市场价格波动,年均助农增收超千万元。
品牌化成为价值放大的“倍增器”。平度全力打造“平度优农”区域公用品牌,通过大泽山葡萄节、旧店苹果展示交易会等节庆IP扩大影响力。2025年葡萄节期间推出的“萄你欢喜”文创雪泥、定制饮品等产品,让传统农产品披上“时尚外衣”,吸引了大量年轻消费者。葡萄节期间接待游客超18万人次,周边民宿预订率高达95%——很多人不是为了买葡萄,而是为了体验葡萄节的热闹。这种“产销储+品牌”的一体化运营,彻底改变了“靠天吃饭”的传统模式,2024年平度规模以上农产品加工企业营业收入突破370亿元。
节庆IP是平度引爆文旅流量的关键。已连续举办39届的大泽山葡萄节,早已从简单的农产品展销升级为融合采摘、文创、音乐、美食的综合性文旅盛宴。2025年葡萄节期间,不仅葡萄园里人头攒动,周边的农家乐、民宿也全部爆满,带动餐饮、住宿等相关产业收入增长40%。同样,云山樱桃节、九里夼冰雪嘉年华等特色活动也精准对接市场需求,旧店镇冰雪嘉年华单日最高接待量超1.2万人次。据平度市文化和旅游局数据,2025年以来全市累计接待乡村旅游游客约130万人次,同比增长26%。
业态创新让乡村空间实现多元价值。大泽山镇正在打造的葡萄文化产业园,集设施栽培、葡萄酒庄、休闲康养于一体,游客可以在这里住上三五天,白天摘葡萄、晚上品红酒;崔家集镇建设西红柿文化馆、主题街,串联起种植大棚、加工车间、展销中心的特色文旅线路,让游客了解一颗西红柿的“前世今生”;旧店镇则整合红色遗迹与冰雪资源,开发研学旅游产品,让孩子们在玩中学、在学中玩。乡村从单一生产空间转变为“生产+生态+生活+文化”的复合空间,价值维度被重新打开。
融合发展的最终落脚点是富民增收。大泽山镇响山潘民宿通过“乡村公共资源+强村共富公司”模式,显著提升了村集体收益;东南疃村的桃园通过采摘游让桃子单价提升50%以上,桃园收益大幅增长;崔家集镇的樱桃西红柿产业辐射带动周边数千名村民从事种植、分拣、仓储等工作,每亩年收入位居同类作物前列。“以前种桃只能等着收购,现在游客上门采摘,还能卖文创产品,收入渠道多了好几条。”东南疃村村民李大姐的话,道出了农文旅融合带来的实惠——钱袋子鼓了,日子更有奔头了。
黄竹镇地处“海口1小时经济圈”,拥有千亩连片荔枝园和丰富的蜜源植物,当地留存传统养蜂技艺与荔枝种植经验,红色文化底蕴深厚。但项目启动前,黄竹镇农业发展面临产业结构单一、超80%农户依赖荔枝种植、“靠天吃饭”特征明显等问题;荔枝以鲜果销售为主,价值链低端锁定,深加工率不足5%;野生荔枝蜜品质优良但市场认知度低,优质资源难以转化为市场价值——好东西卖不出好价钱,是很多乡村共同的困境。
项目团队挖掘黄竹镇生态优势与传统技艺,共同打造“蜂采黄竹”核心品牌IP,以“生态原生、匠心酿造、红色传承”为核心价值,突出“蜂果共生”的生态理念、传统养蜂的技艺传承与黄竹红色文化的情感共鸣。商会牵头拍摄“公益蜂采”系列纪录片,乡村振兴学院师生参与脚本策划、拍摄剪辑,记录示范户养殖过程、传统技艺传承与乡村生态风光,通过自媒体平台广泛传播,让品牌IP更具情感温度与传播力。
通过示范带动,核心示范户已形成标准化养殖与种植体系,蜂果共生模式成效显著,蜜源植物多样性提升23%,实现生态与生产的良性互动。“蜂采黄竹”IP通过公益宣传片与小程序推广,已积累初步品牌认知,产品覆盖海南本地及内地市场,高端蜂蜜产品获得市场认可,客单价较普通蜂蜜提升50%以上,成功打开高端消费市场缺口。一个曾经默默无闻的小镇,因为一个IP,被更多人看见。
“设计丰收”项目由上海工程技术大学校长娄永琪于2007年发起,以设计思维发掘乡村传统生产生活方式潜力,助力城乡协同可持续发展。项目1.0、2.0版本已先后在上海崇明仙桥村、青浦章堰村取得一系列成果;3.0版本选址松江车墩,近期重点聚焦长溇村,中长期将联动滨江10公里岸线个村落进行功能布局,打造以绿色经济、创意经济、农创经济为特色的城乡交互创新创意产业与人才孵化平台。
城市中大量未被充分利用的空间可以分成零散空间和整块空间,零散空间包括城市住宅的阳台、露台、飘窗、闲置储物间,集中空间包括住宅和商业楼的屋顶、社区闲置地块等。这些空间普遍光照条件可控、通风性良好,且距离居民生活场景近,有成为农业种植空间的可能。想象一下,如果上海所有住宅的阳台都种上蔬菜,能产出多少斤?如果北京所有小区的屋顶都变成菜园,能吸收多少二氧化碳?这不是天方夜谭,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新加坡2005年和2015年启动“社区花园计划”和“可食用花园计划”,资助组屋居民改造阳台、露台,提供种子、基质与技术指导,鼓励种植香草、生菜、番茄等。淡滨尼、裕廊等社区形成规模化阳台种植集群,居民通过邻里市集交换产出,形成自给自足的微型供给链。这一经验值得借鉴——城市不仅可以消费乡村的产品,也可以自己生产一部分。
城市老年群体不仅拥有充足的时间与精力,更希望参与低强度并有获得感的活动,以实现自我价值的满足。植物种植作为中华民族传承千年的经典劳作方式,对老年人具有很强的吸引力。除了退休群体外,年轻群体对农耕生活的向往也为都市农业发展注入了新活力。李子柒、张同学等乡村生活创作者的爆火,以及互联网上“阳台种菜”等话题的高热度,均印证了年轻人对田园农耕生活的向往——种菜这件事,正在从“土”变“潮”。
推动新都市农业发展,需要激发都市农产品生产热情,可通过综艺节目、网络短视频等多元传播形式,向全社会传递“农业可融入城市生活”的理念,让都市农业成为承载地域农业文化、唤醒童年田园记忆的载体。可借鉴《种地吧》等热播纪实类农业综艺的创作模式,以真实劳作纪实为核心,通过青年榜样示范、技术场景具象化、实操路径输出与产业价值拓展,有效破除公众对农业的认知壁垒,激发参与热情。
在“中国创意农业优美乡村对线期,我们探讨了“最长春节假期”怎么过的话题。当所有人都在计划着去热门目的地“人挤人”时,我们是否可以有另一种选择?当“反向春运”让父母进城团圆,当“超长假期”给了我们更多的时间冗余,我们能不能把目光从喧嚣的城市收回,投向那广袤的、正在苏醒的乡村?投向那炊烟袅袅的屋檐,那结着薄冰的溪水,那蓄势待发的田野?
第一,“做减法”。 不要试图在9天里打卡20个乡村。那不是过年,那是赶场,那是另一种KPI。找一个你心仪的、有创意农业特色的村子,住下来。用3天时间,融入它——跟村里人聊天,在村里瞎逛,看日出日落,听鸡鸣狗吠;用3天时间,享受它——吃地里长的,喝井里打的,睡热炕头的,体验最本线天时间,回味它——临走时,带一把土,装一瓶水,拍一些照片,以后的日子里,慢慢想,慢慢品。
第二,“带双手”。 不要只做旁观者,要去做参与者。帮农家阿婆做一顿饭——烧火、洗菜、切菜、端盘子,阿婆会夸你懂事,然后多给你盛一碗饭,那碗饭比你吃过的任何餐厅都香;跟村里的手艺人学编一个竹篮——看着竹子在自己手里,从一根根竹条,慢慢变成一个篮子,那种成就感,比买一百个篮子都强;带孩子去地里认一认五谷——这是麦子,那是水稻,这是大豆,那是玉米,让孩子知道,饭是从哪里来的,土地有多神奇。用身体的劳动,去换心灵的放松。
第三,“留白时间”。 不要把自己的行程排得太满。留出一些时间,什么都不做。就在田埂上发发呆,看云怎么飘,从东到西,从白到彩,变幻出各种形状;看水怎么流,绕过石头,穿过草丛,发出细碎的声响;看蚂蚁怎么搬家,一只接一只,排成长队,不知疲倦。让这种“无目的的闲适”,成为假期最奢侈的享受——在效率至上的时代,什么都不做,本身就是一种反抗。
这种“自己演自己”的模式,比请十个明星都管用——因为它让每一个村民都成了主角,让每一个乡镇都成了焦点。当横江古镇的锣鼓敲响非遗巡游,当樟海镇的篝火照亮丛林夜空,当观音镇的刨猪汤热气腾腾端上桌——这就是乡村振兴最美的样子:让每一个乡镇都有机会当主角,让每一个年味都有独特的配方,让每一个走进乡村的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过年方式”。
在新都区斑竹园街道锦城村,“新都大粮仓”项目正在建设。占地600亩的“锦田里”主题农业公园里,古法泡菜工坊的瓦缸已整齐排列,升庵书院的木质榫卯结构正在组装。游客可参与稻米种植,在智慧加工中心目睹糙米脱壳、胚芽米封装的全过程,在鲜食展销中心的透明厨房,可将亲手参与制作的米糕蒸熟带走。设计团队保留了川西林盘的传统建筑风貌,同时融入现代商业元素,形成“一步一景”的乡村美学。
这种乡村主体性的觉醒,是创意农业最深层的价值。它意味着乡村不再是被动等待城市目光投来的“风景”,而是主动创造、自我表达的“主体”;意味着农民不再是等待被帮扶的“对象”,而是乡村振兴的“主角”;意味着传统文化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遗产”,而是可以活在当下、创造价值的“资源”。当乡村开始自己讲述自己的故事,世界听到的,就不再是千篇一律的他者叙述,而是鲜活、多元、真实的本土声音。
“祝愿大家在这个‘最长春节假期’里——无论是策马奔腾去远方,还是勒马驻足在家乡,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田园革命’般的喜悦。记住——最美的风景,不一定在远方,也可能就在下一片油菜花田的转角处,就在那一缕炊烟的升起处,就在那一声乡音的呼唤处。让我们在乡村的旷野里,把春节过成一首悠长的田园诗,让心灵得到一次彻底的疗愈和回归。”
创意农业的本质,不是用创意去改造农业,而是用创意去发现农业本就蕴含的美。那美,在春天的桃花里,在夏天的荷香里,在秋天的稻浪里,在冬天的梅花里;在抓猪大赛的欢呼声里,在版画拓印的惊喜声里,在刨汤宴席的谈笑声里;在韭菜拿铁的创意里,在垂直农场的想象里,在科创农庄的实验室里,在艺术林盘的画布里;在流量的辩证法里,在年味的密码里,在每一个乡村主动创造的故事里。
2023年12月,我在第一届博鳌国际创意农业论坛上以书面形式分享了这样的观点:“要以建设‘产业兴旺、生态宜居、治理有效、生活富裕’新农村为目标,推进能源清洁化、建筑低碳化、空间集约化、生活绿色化,加强农村生态文明建设,加快形成绿色低碳生产生活方式,走资源节约、环境友好的可持续发展道路。要因地制宜打造乡村客厅、乡村记忆馆、乡村图书馆、儿童画院、农业智慧管理中心等乡村公共中心,构建艺术稻田、美丽庭院、美丽菜园、水美荷塘、主题创意农园、亲子农场、休闲林盘等乡村生态景观空间,多层次提高农产品附加值,展现农村家园之美、田园之美、生态之美、创意之美、生活之美。”
从成都三圣花乡的梅花直播,到宜宾横江的抓猪大赛;从重庆綦江的版画体验,到山东平度的葡萄节——每一个故事背后,都有无数返乡青年的目光追随、脚步丈量、双手创造。他们不再是回家过年的“客人”,不再是饭桌上的倾听者、牌桌上的旁观者。他们回来了,不是做客,而是当家;不是短暂的停留,而是长久的扎根;不是被动的适应,而是主动的创造。
亲爱的网友们,读到这里,您是不是也想起了自己家乡那些正在“长”出来的创意?是不是也有一个村子、一种农产品、一场节庆,让您觉得“这就是我要分享的爆款”?
另外,如果您也有在乡村创业的计划,或者想把自己的家乡打造成“爆款”,后台回复“我要当主角”,我们将把一百期对话中提炼的“乡村爆款操盘手册”发给你——从怎么挖掘资源、怎么策划活动、怎么蹭流量、怎么留人心,全是干货。章继刚先生说了,希望每一个村都能找到自己的“爆款密码”,每一个村民都能当上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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